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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 2007-06-11   [原创]若爱永只如初见

我叫咪咪,没错,我是一只猫,大概血统的若干分之一属于波斯,其真实程度如同考证布什是英国王室后裔,或者美国的某牙医莫名其妙的成为成吉思汗的嫡亲,或者有专家信誓旦旦的说,汉人都被混了血,正宗的只能在殷墟的坑里陪着王八壳躺着,所以说杂种代表着优秀,不要怕被骂,因为骂你的人本身就是个杂种。

现在看来,我能来到这个世界,绝对和爱情无关,完全是一次性情的偶然。当人们为一夜情沾沾自喜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并由此上溯到金字塔法老边上蜷着的祖宗早就年复一年的进行着这样的游戏,自叹弗如的只是你们可以随时随地房前屋后花样翻新,而我们只能在特定的季节用一成不变的方式做了几万年。

那些日子,我妈妈很郁闷,她长大了,漂亮优雅,毛顺长而飘逸,两只宝石一样的眼睛熠熠生辉,虽怒时而含笑,即嗔视而有情,她感觉到有一种情绪在身体内游走,她已经不满足于从前简单却乐此不疲的游戏,不满足于得到一条小鱼或者鸡肝时的兴奋。她对男猫开始感兴趣,迷恋他们的英俊,活力四射,他们身上的气味让她沉醉,而那些小伙子也开始注意她,银色的月光下,春天的气息弥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在夜色中那些男猫,有俊有丑,有痴情种子也有浪荡公子,更不乏一些请年轻姑娘喝一杯饮料就想把你搞上床的中年叔叔,经常在纱窗的外面和她调情,在睡不着觉的人们的咒骂声中,歌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没有商家赞助,也不用短信支持,那些歌者锲而不舍,目的只有一个,在视频加音频的聊天环境下,找一个可以坏一下的对象。世间不如意事八九,随着一只破鞋飞上平房的屋顶,唱歌的人们一哄而散,等他们回来,心上人已经被那个面目可憎的老吴太太破屋藏娇,我妈妈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她愤恨,因为主人们根本没有看出她的成长,他们是故意的,木门上的铅笔道是给亮亮纪录身高的,已经画了很多,不顾多数道道不过是加粗的无用功,上午画过下午再画,无聊的不能再无聊,但是却体现着关心和关注。猫是猫,猫不是人,不是人的猫,待遇一定是非人的,他们喜欢你的时候抱抱你并不说明什么。

其实我妈妈那个时候虽然有些骚包,但还是很坚持原则的,比如坚决不找黑猫,理由是邓爷爷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着耗子就是好猫,可见黑白两道是竞争关系,水火不容,属于世仇,但后来黑白合流,称兄道弟,与时俱进成为时代的潮流,却是她老人家始料未及的事情。早知道,当时还不如找个狠角色罩一下,起码让那个一把一把掉毛的老家伙不敢来占便宜,“嘿呼哈嘿,就算你得过诺壳尔奖,那也不能成为你老牛吃嫩草的理由啊”。

很不幸,我妈妈和那个我始终不知道姓名的父亲,在匆忙中坏了一回之后,就生下了我们弟兄五个。父亲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们,后来我曾经追问过母亲,问父亲到底是谁,叫什么,长得什么样子,为什么他不来看我们。妈妈叹了一口气不说话,眼神飘向远方,幽幽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后来的一天,妈妈看着我,把我的毛舔了又舔。我感觉有些异样,自打四个弟弟妹妹被送了人,妈妈的表情总是怪怪的,经常出神儿,我觉得她一定是在怪我,因为我是大哥而且最健壮,最英俊,弟弟妹妹因此被送了人都是我的错。今天她这样对我好,我反而预感不祥,妈妈对我说,这家人对我们还不错,你还小,但一定会长大,长大了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然后某个晚上,妈妈没有和我打一个招呼就忽然走了,那一年,我一岁,亮亮八岁。她的影子消失在平房的屋顶,在无边的长夜,在我的梦中成为伤感的回忆,像老吴家墙上的照片,黑白分明没有多余的色彩。

六年过去了,我已经七岁了,而亮亮十四岁,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和他老子吴三一点儿都不像,亮亮聪明且心地善良。虽然他小的时候偶尔也虐待过我,比如把我关在柜子里面或者拿被窝把我卷起来,但我不记仇,或者说我记仇也没有用,我最多把他们挠成猫爪热,他们却可以学习广东人的野蛮把我变成蛋白质,最差也可以让我无家可归,吃了上顿没下顿。看着那些肮脏,瘦弱,居无定所,风餐露宿的同类们,我非常地同情。可我知道同情是很廉价的情感,它通常是强者显示恩惠的方式,他们的内心在善良的掩护下有着对弱小对象的轻蔑和唯恐有同样下场的惊惧,就像吴三在电视里面看到农民工时的样子。

今儿天气不错,亮亮早上起来就和我说,咪咪,哥哥去带你见王琳,和我关系特好的一同学。看他兴奋的样子和低低的声音,我马上明白了,这个王琳是女的,女同学,亮亮不会是早恋吧。我知道早恋这个名词是因为吴三夫妇,防火防盗防早恋,他们俩在这个问题上难得的一致。于是我就有些不高兴,呜呜的想往外跑,可亮亮不由分说把我塞进了书包,扔到车筐,一溜烟的骑上车朝新文化街上的高楼驶去。

我们家,也就是老吴家,在宣内大街的胡同里,听吴老太太念叨,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五十年,是新华社的房子。新华社不张罗拆,就谁也不敢动脑筋。所以但凡有辙,年轻人都自己买房走了。剩下的住家儿和房子一样,大多数都是老的不行了。吴三和老大老二讲好了,爹妈他来养,拆迁你们就甭惦记了。吴老大是国营工厂分的房子,老二是驻外武官,老三人混蛋不好惹,又没赶上分房子,所以就这么说定了。新文化街南首的房子有四栋高楼,住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家庭。亮亮到了楼前绿地,拿出电话飞快的摁了几下,一会儿工夫,从楼门就跑出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我惊呆了,根本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这个小美人儿。她光洁的笑脸无比灿烂,青春,清纯,活力从她清脆的笑声里向四周漫延看来,甩来甩去的马尾是记忆中精灵的魔棒,我想起一只猫,她们那样的相像,她曾经让我爱慕,让我痴迷,让我情不能自己。我喃喃的叫着,玲玲,玲玲。

回家后,亮亮笑着说我太傻,在王琳面前只知道小声儿的喵喵叫,完全不是他在作文里描写的顽皮样子,不过王琳说你还是挺逗的,呆呆的看着她,好像特别熟悉的样子,还舔人家的手呢。

在夜里,一些关于玲玲的回忆慢慢在脑海中展开,我曾经以为过去已经被我忘却,谁知道没有,她藏在我心灵中最柔软的地方,须臾不曾离开。

我们的胡同叫眉毛胡同,名字得来大概是因为走向呈弯月状,人家不多,十几户,难得的是住房虽然不宽敞,可都是独门独户,街门一律向东。老吴家右手是老刘家,租出去了,住着一家南方人,左手老徐家,徐家姑娘已经出嫁,家里只有老公母儿俩,老太太厚道不爱说话,中风后坐上轮椅更是寡言少语,老头则是个蔫土匪。老吴太太霸道,和老徐家不和,所以一旦觉得自己吃亏了就当街开骂。我妈妈丢了的时候,老吴太太很气愤,跳着脚在胡同嚷嚷,怀疑是谁把她的猫偷走了,而且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矛头直指左首的徐家。老徐经常是骂不过就来阴的,半夜顺你的白菜,砸烂你的蜂窝煤,或者去居委会告状,说老吴一家欺负他,破坏和谐社会理想,真不是人。

我成熟的比较晚,因为妈妈的不辞而别,我对家庭和亲情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妈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父爱更是闻所未闻,连传说都算不上。当别的猫忙着坏一下的时候,同样年纪的我却懵懂无知。然而无知并不是荷尔蒙的天敌,一岁半的时候,我开始有冲动的感觉,苦于没有中意的妙人,又不喜欢屋顶上流浪的妹妹们,她们让我没有安全感,我不需要为了坏一下就放弃我的原则,就算没有责任在前面等着我。

在那天,当看见玲玲的时候,我感觉怦然心动,渐暗的天空倏忽间变得明亮,我觉得生命中等待了很久的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真漂亮啊,白色的毛发有着肉脂的光泽,飘柔的那么自信,她的眼睛是天空的蔚蓝和草地的碧绿,美丽的尾巴像是风中的鸢尾花,他身上的味道也好极了。后来玲玲笑着对我说,那时候我的样子呆呆的,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恋爱了,我疯狂的爱上了这个迷人的宝贝,虽然她是老徐家的人,虽然她是老徐姑娘暂时寄养在这里的,虽然老吴太太恨老徐的程度和我爱玲玲的程度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又怎样。

恋爱太美妙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爱过,视线为她的一举一动所左右,情绪为她的一颦一笑而上下,我觉得幸福那么简单,只要我可以和玲玲在一起,我就是世界的主人。

其实我们已经无限接近于实质性的接触,我们相爱,我们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成年猫猫,我们都有需求,我们要用给予和包容的方式拥有对方的全部。

可是,老徐的缺德绝情棍不偏不倚的打到了我的身上。

我又羞又怒又害怕,你知道,在那种时刻,身体极度的紧张,高度的亢奋,稍微的打扰和惊吓,都会让你有崩溃的感觉。

玲玲跑了,我也跑了。

玲玲被老徐家的姑娘抱回了家,留给我的只有无边的绝望。-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我快疯了,我想去天涯海角找回我的玲玲。但我做不到,我听她说过,她就住在同城的朝阳区一个叫做天通苑的地方,可我不认路,玲玲啊,北京这么大,哪儿才是你的家。

我开始虐待自己,不吃不喝,喵喵乱叫,颠三倒四。

老吴太太皱着眉,对坐在沙发上犯呆的老吴说,咪咪闹猫了,得想个辙。

多少年以后回忆,当时我就激动地跳起来,我咿咿呀呀的对老吴太太说,带我去找她吧,谢谢您,您确实是个好人。

好人把我带到了宠物医院,一刀子就让我告别了对爱情的追求,注定从此开始,我只能活在对曾经的爱情的追忆和悼念之中。

很奇怪,我没有想象中应该有的沮丧,我没有动怒,也没有轻生,更没有因此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大事。

我不是司马迁,我写不出《史记》,就是像黄金甲这么烂的片子也拍不出来。

我不是东方不败,她比岳不群伟大,她心甘情愿为心上人献出了自己的话儿和感天动地的爱情。

于是我想,同样是丢了男根,有自愿的和强迫的不同,司马哥哥是感到受了羞辱,而东方姐姐是得其所愿;同样名垂千古,有不得已和得已的不同,司马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东方是登泰山而小天下,返璞归真,殊途同归。

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因果互证,循环相报。

我们的一岁是人的七岁,如此算起来,我和玲玲的爱情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它被时间磨砺,原以为越来越淡,越来越浅,几乎忘怀,可是当我看见王琳的时候忽然发现,真正的爱是冰封了千年的公主,爱人的一滴眼泪,就可以让雪山融化为大河,咆哮不止。

看见王琳想起玲玲,被翻开的过去刺痛了我,我茫然,落寞,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和活着到底为了什么,神也许在路过我的痛苦时打了盹,而本来隐约的断喝都可以让我醍醐灌顶,提醒我像大多数猫那样,平静的接受这世界和世界上的人给予的生活。

我开始在夜色的掩盖下,无目的的在城市中游走,有时是在连绵的平房屋顶,有时是在胡同凌乱的角落。太阳角度的变化把生活分成两部分,同样是为了生存,那些迫不得已选择了在黑夜出没的生物无疑是世界的弃儿。

在大多数人用睡眠和梦想填写的黑夜里,我看见黄鼬兄弟幽灵似的闪过,我听见树坑下的虫儿拱动土壤的声音,我甚至看见一条蛇,他怕是有一百岁了,冷腻的鳞片上有着年轮似的圆圈。

我还看见…..,一只老鼠。

仿佛听说过我们是老鼠的天敌,特别是在自力更生的年代,它既是猫的食物,也是人们给我们半尺容身之地的先决条件。但许多年以来,我们成了路人,既不友好,也不敌对,擦肩而过,两不相扰。

但我今天心情不好,那只老鼠的眼中却闪着挑衅,漠视的光芒。

我吹了吹胡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心里想,小子,你服个软儿,老子就和你算了。

老鼠也吹吹胡子,野猫它都没有怕过,更何况一个油头粉面,看不出男女的东西,这年头不是个个都喜欢中性。

我可以不被重视,但我不能容忍被轻蔑。

我拱起腰,放低身子,耳朵竖起,心跳开始加速,我开始感觉到浑身充满血性,我要杀戮,我要用我的勇敢向他们证明,我无愧于祖先的光荣。

当我用鼻息吹了一下额前的乱发,笑意写在并不年轻的脸上,左肩开裂的创口带来的快感透彻心脾。

他是我的猎物,这有着猥琐眼睛土色皮毛的家伙,可以证明我存在的意义,证明我不仅仅是活着。

我要把他献给主人们,分享快乐是一种美德,别人的快乐也是自己的快乐。

但是,我得到的只是吴三老婆的尖叫和吴三老儿的黑脚,我和我的猎物以及我的骄傲,一起被踢出了大门。

为了该死的一只老鼠,我丧失了很多东西。

我不能上床了,他们说我肮脏,我的爪子摸过不该摸的东西。

我不能和亮亮玩了,理由是怕传染上莫名的疾病。

他们不抱我了,说我残忍,玩弄着老鼠的尸体,嘴角却露出兴奋的微笑。

我想,我是到了应该告别的时候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流浪猫小黑和我说,当主人从平房搬到楼房的时候,我们要不然被抛弃,要不就被关在叫做单元房的大笼子里,从此没了平房猫的自由生活,而不自由,毋宁死。

我也不期望吴家重拾对我的关心,作为一只猫,我不再满足于被豢养的舒适和安逸,我爱生命,也爱尊严,有时尊严比生命更重要,对一个人是这样,对一只猫也是这样。

在我默默为出走做准备的这几天,老吴家的气氛好像变得十分凝重,我听见吴三对老婆吼着,大夫说你没事就是没事,你干吗啊,非得没病找病怎么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看着吴三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书桌的抽屉,这抽屉的秘密我知道,里面有一本日记,记录着吴三曾经的和一个高知女儿夭折了的爱情,几张存单和基金凭条,另外还有两片万爱可。他把一张纸从书包里掏出来,然后打开抽屉放到紧里头,眼泪顺着他扭曲的脸流淌下来,耸动的喉头让他在月色中忽然显得庄严。做完这一切,他上床慢慢地把女人搂在怀里,这是久违了的柔情,此刻,我感动莫名。

为什么要在分别的时候才会去珍惜彼此的感情呢。

我要走了,我知道我要面对的是流浪的艰辛和对未知生活的恐惧,可我不怕,在自由的天空下,我才可以慢慢地去体会我和玲玲的爱情,玲玲,无论你现在怎样,我都将永远爱你,玲玲,你想知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嘴里念着的是什么吗?

我想画下早晨

画下露水

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

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没有见过阴云

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

她永远看着我

永远,看着

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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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 2007-06-11   [原创]一个灵异故事(发生在前些日子身边

一、

上上个星期的一天,我忽然想起来很久没有和以前的同事亮子联系了,于是打电话给他,准备约他喝酒。电话通了,亮子告诉我,他和李新在一起,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并说昨天开始,小许好像疯了,也很像是狂犬病,不认识人,包括他老婆、父母,还骂人、咬人,在首都医院被捆起来了,正在抢救。我大惊,小许也是我以前单位的同事,吃喝嫖赌的损友,春节前他去长沙到倪虹家过年,还是我找人买的车票。于是我告诉亮子,从医院回来,立刻向我汇报情况。

中午的时候亮子来电说,小许已经排除狂犬病,其余的症状还在继续,据说医生已经向家属发病危通知了。

下班后,我马上赶到了医院,在医院的急诊抢救室,看到了被绑在床上的小许,紧闭双眼,身体时而狂躁的扭动,亲属环绕左右,他的爸爸妈妈握着他的手,在不停的抚摸,和他说话。

小许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曾经一起餐厅逃单、喝过大酒在歌厅拿着灭火器力战保安的兄弟。因为都爱看书,经常一起谈天说地,他偏爱灵异故事,是起点网的VIP会员,有类似天眼,鬼吹灯以及时空穿越方面的书都会介绍给我看。

看到小许满脸胡茬,面色昏黄,双目紧闭,不时扭动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发紧,向许爸许妈问完大概的经过,我开始试着喊他,也许有奇迹唤醒他呢。

这时,从小许的嘴里清晰的说出一句话:“CAONIxx"。而且带着明显的湖北口音。

我笑了,这孙子没事儿,本来我以为他脑子长瘤子,或者像家属说的长时间低血糖造成的缺氧导致脑损了,因为一般看来脑损主要会影响语言区的功能,我理解大家都没有见过脑溢血或者植物人可以清晰的说话,现在小许骂起人来行云流水,铿锵有力,还搞怪,学湖北人说话,起码丫脑子没事。于是怒火中烧,最大的念头就是就是想用胡屠户整治范进的偏方,狠狠地扇他几个大嘴巴叫他别演戏了。然而看到许爸许妈舐犊情深的样子,怕万一看病人成了病友,就大大的不妙了。

二、

当天在医院我没有看见小许老婆倪虹,心里有些纳闷,问许妈,说是忙了一天一夜了,已经不能支持了,现在医院对面宾馆租的房间休息。如此也就不好意思再打扰她,因为小许的病来得实在突然,作为他们夫妇共同的朋友,我想问得更详细些,因为我从小在医院长大,多少可以想些办法帮他。

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亮子说,今天大家给小许会诊的结果,就是一定要及时行乐,人生如梦,谁也不能保证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

当晚,我按照小许春节前群发的祝福邮件的地址,给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通报了小许的病情,号召大家把MSN或者QQ的签名改成“小许平安,我们为你祈祷“。

谁说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第二天的中午,亮子打手机和我说,小许醒了,没事了,虚惊一场。我和小许老婆倪虹联系,因为倪虹曾经给我介绍过女朋友,虽然没成,也算熟识了。电话通了,倪虹叫了一声东哥,然后介绍了小许的目前状况,而且说醒后记起来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我,好多的朋友来探望也是因为我的邮件,十分感谢。

我十分想了解事情的经过,听到我问,倪虹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嗯嗯着,明显压低了声音说,东哥,回头我再打给你。

三、

小许是新新人类,老婆倪虹就是网上钓来的,本来他和一个四川的网友好的死去活来的,可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等小许从四川女方家面试回来,女的就变卦了。小许悲痛欲绝,线人举报说,该男子在其居住地五楼凉台徜徉良久,同样是网友的倪虹在这个时候安慰了他,因为倪虹是导游,会时常来北京,结果惨遭小许毒手,结为伉俪。

这是我知道并见过的唯一修成正果的网络恋情。

四、

第三天的时候,我又去医院看他,小许已经从一楼的急诊抢救室搬到了二楼的急诊观察室,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打电话,虽然语速还是显得稍慢,但已经思维敏捷,感到脑子大致恢复到了病前样子。放下电话,他开始开玩笑,问我看到他人事不省的时候怎么想,我说,当时最大的遗憾就是之前忘了向你借钱,看见你在床上装傻的时候就想抽你。

哈哈笑过之后,小许抱怨说,包括B超,核磁共振,血糖血压啥的所有测过了,还托人找了专家会诊就是不能确定病因,为什么会突然昏迷,为什么又突然醒来,为什么会狂躁,在我昏迷和被发现的当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一点点都想不起来,我觉得像是中邪了似的。

其实之前很多人玩笑的和我讲过,小许这次可能是被蛊惑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中邪。

在小许向我讲述这一切的时候,倪虹就坐在他的床边,虽然她嬉笑着说小许是脑子烧坏了,老是瞎琢磨,自己吓唬自己,但我看得出,她的表情很复杂,眼光闪烁,总是不自觉地游离。小许大概这几天折腾得太厉害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打盹,渐渐的声音低下来,进入了梦乡。我本来想起身告别,忽然看到倪虹看着我,眼中企盼的目光。我停下来,倪虹对许妈说,我和东哥到外面聊聊,您帮忙盯会儿。

我们在病房外面很远的椅子上坐下来,倪虹沉默了一会儿说,东哥,有一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过,怕别人不信,也怕小许的家人埋怨我,放在心里又觉得别扭,我在北京没有亲人,只有你们少数几个朋友,也只有和你讲了,不求你相信,只是说出来,我心里会舒服些。

我和小许的故事你是清楚的,爱有很多理由,有一些是可以和别人说的,有一些,估计小许也不知道。

当初小许和四川姑娘分手很伤心,我是他的网友,也是他的朋友,朋友的含义就是在痛苦的时候可以有个人倾诉、安慰,我做到了,当我觉得痛苦甚至接近崩溃的时候,小许也做到了,这就是我们走到一起的理由,他总觉得是我温暖了他对爱情已经冰冷的心 ,其实他对我的爱一样让我在最需要有人帮助的时候,感到了巨大的宽慰,女人对男人的爱有时很复杂,有时很简单,简单到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是寂寞的晚上收到的一条短信。

我理解漂亮的女人有时思想空乏,但倪虹绝对不是这样。倪虹很漂亮,长长的披肩发,美丽的眼睛,修长的身体,绝对是个美人。差不多170公分的个子显得比小许还要高,之前我们一致认为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的排泄物上,甚至恶意猜测是因为小许有房有车,一个外地女子贪图这些才自投罗网。而现在我开始感觉,这是一个有思想的女子,可能还很有故事。

五、

沉默了一会儿,倪虹说,我以前是做导游的,湖南国旅,青旅都做过,前后差不多有六年。我太喜欢旅游了,有一段时间,我攒够了钱就辞职,四处玩儿。有一次在青海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找到一个老乡在人家旅行社作了半个月的零工,够了车票就马上开溜。直到两年前遇上的一件事,让我从此离开了这个行业,离开了家,嫁到了北京这个说不上陌生的地方。

两年前在张家界有一部旅游车掉进了山涧的事情你知道么?

我茫然,这些年恨不得天天有安全事故发生,事不关己,谁能记得那么多闲事。

对你们来说,那不过是千千万万事故中的一件,对我而言,我不仅仅是差点儿丢了命,而且差不多就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倪虹的眼神开始迷离,往事把她带进了情境,她开始不看我,自顾自的喃喃地讲述。

那次我带了一个湖北团,因为两湖距离很近,湖北方面发了两个四十座的金龙客车,我就是地陪导游,在长沙玩了一天,我带队进山。一路走来,慢慢的一对情侣和混得很熟,男的叫张帆,女的叫何坤,看得出来,他们不但是金童玉女很般配,而且很相爱,男的在银行工作,女的是公司职员,在大学的时候就好上了,据说在十一就准备结婚。三天下来,因为都是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就成了好朋友。从山上返回大庸县城的时候,天上开始飘下雪花,我和两个司机商量了一下,看这样走是否危险。司机异口同声地说,没事,这点儿小雪不影响什么,走快一点,一个多小时就到县城。现在半山腰停下来,万一雪下的大了,三天也下不来。我想了想,也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这个团人不多,八十个座只有五十几个人。回到车上刚刚要走,何坤突然告诉我,她的一个包包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拉在旅馆还是在另一部车子上,因为座多人少,一路上都是乱坐的,我只是点人头而已。我有些不悦,害怕万一她把东西丢在旅馆里面了,回去就绝对来不及了。看到何坤焦急的样子,我答应她到第二部车子看看,结果找到了。我不愿意因为重新回到首车耽误时间,就挥挥手让前面的车子走,自己和何坤在第二部车上坐下来,反正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可能是天命吧,走了半个小时,马上就要下山了。一辆上山的大货车在弯道的地方突然出现,而且占的是下山的道路,我眼睁睁的看着前面我们的车滚下了山崖,就在我们的眼前,像一场噩梦。

倪虹的眼泪流淌下来,我知道她不需要安慰,只是需要倾听。

首车的三十五个人死了三十个,包括司机,包括张帆。

我在长沙的医院陪了何坤一个星期,她崩溃了,哭了睡,醒了哭。我很自责,也许我当时应该停下来,也许我应该回到首车,也许就因为那几分钟,灾难本来可以避免,但假设救不了他们的命,三十条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消失,一霎那,生命如此之轻。

何坤回家的时候,把一个毛绒小熊送给了我,小熊是张帆送给她的,她很喜欢,每天都抱着它睡觉,那天之所以急着找那个包包,就是因为小熊在里面,她怕丢了,现在她看见小熊就想哭。临走的时候何坤的妈妈把小熊交给我,说不吉利,嘱咐我扔了,我犹豫再三,把它留了下来。它是一个时刻的见证,它可以随时提醒我生命的珍贵与脆弱,让我去珍惜每一天活着的幸福。

小许及时地安慰了我,这时候我不再顾虑距离和事业的障碍,我要和他结婚,长相厮守。

来北京结婚的时候,我没有带什么东西,小熊在这段时间天天陪我睡觉,没有任何犹豫,我就把它带上了。

在小许看到小熊的时候,愣了半天,可能是他知道一些以前的故事,但随即就没事了,小熊也就一直陪我睡觉,直到三个月前。

东哥, 也许是我错了,有些事我不敢相信,却不能不信。

六、

我到北京已经一年多了,因为以前的阴影,我在北京找工作的时候,都不会应聘导游,只是说在湖南的旅行社做旅游管理,希望应聘管理或秘书工作。我和何坤一直有联系,因为有一段时间她始终走不出来,我一直在MSN上和她谈心,安慰她开导她。慢慢地她的心情开始好起来。她的一个同学,在她困难的时候呵护左右,某天何坤告诉我,那个人向她求婚了,我祝福了她,鼓励她早日走出阴影,开始新的生活。

也就是从那一天,小许开始做恶梦,常常从梦中惊醒,醒来就惊惧的看着什么。开始我没注意,后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只小熊!!!!!!

我很害怕,想起来那个死去的张帆,还有他和何坤的爱情,但我不相信,这只小熊会带来什么厄运。况且丈夫血糖低,很多情况影响睡眠。

我比较执拗,不肯抛弃小熊,但还是把小熊收了起来塞进衣柜,很奇怪,隔几天小许还是会做梦,虽然记不得情节,可他醒来就会失眠,上班又没精神。病急乱投医,就把衡山五泉寺方丈信通送我的玉坠给小许挂上了,当年因为我经常带香客团去他们那里,信通和尚送给我的,嘱咐我戴上,我本来不太相信,但是玉坠做的很精致,我很喜欢把玩。也别说,从此他就可以安静的睡觉了。

春节的时候,我早早回到了长沙,小许是2月14号去的,东哥你给买的票撒,初七他自己飞回去了,我因为暂时没有工作,这个月的15号回来的,说好了他开车接我,但是上午9点我打电话他就不接,接着打了两次还不理会,我以为他在忙,心想他一贯准时,下午我到北京的时候,他一定会来。当我一肚子火打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他在睡觉,我很生气,没理他,他有时开玩笑,就会假装睡着了,和我逗着玩儿,等我回去拉第二个箱子进家,他还不动,我感觉不对,摇晃他,还是不清醒,等我喊来120马上要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小熊就在外屋的沙发上坐着,顿时一身冷汗出来,浑身战栗。

我把小许送到首都医院,他开始躁乱,甚至在他爸爸的胳膊上咬了一口,怀疑是狂犬病就是因为这个症状。后来医生分析过,昏迷可以理解,狂躁的原因不明,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外地的电话进来,当时我很烦,就给挂了,下午看见一条短信,原来是何坤今天结婚,感谢我这些年以来对她的关心,我一惊,她今天结婚,小许今天病了,还有那只本来该在衣柜里藏着的小熊却在沙发上赫然坐着,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想到这里,我赶紧去看他的脖子,天哪,那条项链和上面的玉坠不翼而飞了。

我一向不信神鬼,现在却毛骨悚然,怯怯的问倪虹,那玉坠到底去那里了。

在我婆婆的家里,小许洗澡的时候丢在那里了,倪虹幽幽的说。

那只小熊又在那里,我接着问。

我把小熊埋了,在上面放了一束花,我给他讲了很多的故事,告诉他如果爱一个人,无论怎样,都应该让对方幸福。

我想,我不用再问倪虹了,小许一定是在此刻清醒了

七、

在夜里,我还沉浸在白天的故事里面。

我忽然想起来,小许在无意识之中骂人的时候,说的是湖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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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 2007-06-11   [原创]驴日的销售之五-----屁龙的健

郭台铭是台湾首富,前些日子绯闻满天飞,从刘嘉玲到林志玲不一而足,甚至被曝昔日与酒吧小姐同居乃至玩3P被勒索的往事。前几天国共论坛的时候,被胡总接见,胡总在向郭台铭问候时表示,“又见面了。”未料,近来被各式绯闻围绕的郭台铭竟主动对胡锦涛说,“我最近名声不太好。”让站在周遭的台湾代表们忍不住发笑。

老郭是个妙人儿,在被问到当年被勒索的情事时,慨然反问男记者:“哪个男人不逢场作戏?”不过最后还真有两个人举手,见状老郭立刻赞美了二位,但语气里明显带着打死你也不信的嘲弄。

这个世界女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和男人不一样,但做销售的男人们都一样,只有向家里请假的理由不一样,至少我没有碰到过百毒不侵的,我们不是流氓,但都做过很流氓的事情。

屁龙是我们这帮假流氓中的真流氓,被誉为北京风月GPS。大家坚信,按屁龙的糟糕业绩和炒单子(拿公司的资源干私活)的劣行,被开10次都富余。台湾人之所以留下他,完全是因为他熟悉首都地形,尤其后半夜,白天浑浊的眼球发出夜行食肉动物的绿色光芒,标准偷鸡贼的范儿。

在每次聚餐之前,销售同志们都诚恳互告,喝完酒各回各家,不干别的了,没意思,对不起老婆孩子女朋友,喝美了以后,谁也不动窝,等着有人站出来提议余兴节目,弟兄们默默地对视了良久,然后大笑,一致赞成今天是最后一次,从明天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剩下的就是屁龙四下联系,看那里有新的节目和货源,屁龙拍着胸脯满口答应:“没。。。没。。。没问题,我。。。全。。。全办了”,他口吃。骚宁总结过,这孙子只有两种情况不结巴,一是骂人,二是和小姐划价。

钩子第一次和屁龙混,是去地坛东门的骑士歌厅。走进地下室,污浊的空气和非人的歌声扑面而来,看来屁龙是熟客,一路和服务生打着招呼。一个服务生告诉他,你哥也在包间呢,屁龙摆摆手:“别和他说我来了”,然后皱着眉对大家说:“俩加班的加到歌厅来了,我妈知道了,还不得吃了我们”,大家说不会的,你把你爸叫来,就说是周末义务劳动,打仗亲兄弟,泡妞父子兵,在论的。

某日屁龙风流了一场回来,被bt销售们追问细节。屁龙赞不绝口,人漂亮,房子大,家电全,三居室,电视是29寸火箭炮。有哥俩动心了,寻臭而去,回来大骂,连厨房厕所三居室,14寸电视还是坏的,一个小子跪在拖鞋上做的,起来后膝盖上赫然有个图案,仔细一看,彪马。

屁龙很自豪自己的能力,拿手指头敲着桌子,问大家,就这节奏四十分钟谁行?

“你行么?”

“不行”

“你呢”

“没戏”

最后问到春花,春花毫不迟疑地说:“就这样,你丫让我剁白菜馅我也得分两气儿”于是屁龙的健康新标准在公司广为流传,除了他,弟兄们连亚健康都算不上。

老在外面混,屁龙老婆难免生疑:

“你们什么公司,今天老板请吃饭,后天外地来人,再么就是加班,你一个做销售的半夜加什么班”

后来每当有人出差就额外多了一项差事,为屁龙收集带有明显外地标记的物品,比如下榻宾馆的一次性牙刷、牙膏,梳子,信纸,地图,公共汽车票等等以备其不时之需。每当这厮在风月场所乐不思蜀、流连忘返的时候,一律将请假理由定为出差,直到有一天老婆在街上碰见了本该是在千里之外的丈夫,而这个贼汉子刚刚在电话里面说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后来屁龙把爱好玩儿成了工作,包了一个小姐在外面租房子同居,再后来离了婚,孩子归了前妻,再后来把小姐打跑了,成了纯粹的光棍儿。有一次喝多了,对同事大哭,十分后悔自己的荒唐,许久,擦干眼泪说:“走,前门有脱衣舞,200随便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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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 2007-06-11   [原创](驴日的销售之四)标哥的北京话课

看过一个资料,在大陆工作和生活的台湾人有200-300万人,什么概念呢,就是说台湾2300万人的十分之一强在大陆,很惊人的数字吧。

在北京常驻的台湾人有两万人左右,标哥说在北京的台湾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台干,是从台湾的机构派驻过来的工作人员,两份薪水,很多补助,只有他们可以乘坐节日直飞包机,另外一种是台流,是在当地混不下去了过来谋生,有点儿盲流或者民工的意思。在说这一席话的时候,他撇着嘴,沾沾自喜的样子。

此一时彼一时,标哥刚来北京的时候,显得很潦倒,做的营生是爆米花,就是微波加热的那种,工厂在河南,他来北京推销。因为在台湾时是我们老总的小弟,也就是老总手下的销售人员,所以到北京就把办公地点设在了我们公司,其实就是在业务的旁边加一张桌子。那时大飞不很看得起标哥,满办公室的喊他爆哥(因为卖爆米花而得名)。看得出标很尴尬,极力掩藏着不满。

标哥是销售出身,融入环境的能力很强。因为来大陆以后,除了在河南工厂的短期培训,真正开始生活的就是北京,所以觉得什么都很新奇。老总怕他孤单,请销售们吃饭的时候会叫上他。第一次喝酒,三两二锅头下去就懵了,开始向大家讨教北京话,说为什么你们说话都带个x字,春花开始整他,说这个字表示就是什么什么很强的意思,比如傻x,牛x等等,脸上红扑扑的标哥现学现卖说,你们看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个傻x啊,大家当场笑翻。

风水轮流转,因为销售部经理大飞的不着调惹恼了老总,他被开了。在老总的举荐下,做为老总台湾旧部的标哥果断的抛弃了爆米花生意,加入公司并顶替了大飞的职位。台流成了台干,标哥扬眉吐气,大飞回美国的时候,老总让他用自己的车送一下,标答应后,马上嘱咐司机去修车,小小的修理了大飞一次,这也是他报仇的最后机会。

很多人都想知道在北京的台湾人如何看待两岸统一,但他们一般很避讳,在商言商,对政治其实并不太关心。我们的工厂很长一段时间租用的南苑机场军队的房子,工厂的经理欧阳是个书呆子,机电学博士,和机场的军官争论台独问题,差点儿被揍了,临走军官对他说,只要中央一声令下,72小时让你们流通人民币,欧阳瀑布汗,再不敢白话了。标很鬼,有人问起就说赞成一国两制,统一了也好,都是中国人么。

其实台湾人在大陆里外都透着优越感,也不奇怪,就像我们城里人看农村人,北京人看外地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理强势。开始的时候,标还算收敛,而随着他在公司地位的稳固和上升,言语开始轻飘起来。大家做销售的,靠公司的平台和自己的能力打拼生活,一般能忍则忍,不去计较。一次开会,检讨销售业绩问题,业务人员挨个过关,到了屁龙,标挤眉弄眼,开始修理他,屁龙耷拉着脑袋自知理亏。说着说着,标开始拐弯,说你们大陆人怎么都是这种工作态度,本来各怀心事的业务们都直起身子,脸都黑了,屁龙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标看屁龙要抽他的样子,脸色发白,会议也匆匆结束。

台湾来的人有个共同的地方,就是爱炫耀和大陆官场的关系,他们管这叫人脉,凑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们像组织部,拿着所有官员的名单。春花靠标的介绍,找到李茗的泰国餐馆,刚刚坐下,没有说几句关于宣传品印刷的业务问题,李茗就开始说起国台办的某主任在和他谈什么项目,央视和他洽谈要拍一个专题片。尽管春花知道李茗的妹妹就是正大综艺里面那个身材娇小,专门负责世界各地游历的主持人,而他也确实制作过一部很出名的专题片,可这和我一个小业务有鸟关系呢。

公司凭借和北京官场不黑不白的关系确实得到过很多额外的利益,老总也颇为自豪。但慢慢地有些东西在改变,当钩子为了一个很大的招标项目找到老总,询问可不可以利用人脉疏通一下的时候,老总叹了一口气,北京这些官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现在上来的都是些年轻人,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像以前的老人们,总想捞一把就退休走了

标很喜欢北京的饮食,尤其火锅,以至于当他高兴请销售们吃饭的时候,大家首先要打听吃饭的内容是不是火锅以决定是否参加,并因此送了一个“火锅标”的外号给他。标吃了自以为得意的大餐也有意无意的炫耀。某次标享用了一顿预约了一个半月且消费了8000元的私家菜之后,标走出办公室和最漂亮的助理脸蛋儿连吹了三天。最后还是春花忍不住了,很羡慕的问他:

“经理,什么大饭这么老贵啊”

“私家菜,清朝安公公的后代做的,很多人去,要事前预约的呦”

“公公就是太监,不是早就绝后了吗”

标开始犹豫,春花是旗人的后代,内务府,正黄旗,丫喝茶都是梅老板饮场的范儿,紫砂壶,就着壶嘴喝。清朝那些事儿门清。

“嗯哪,也许是安公公捡来的孩子,也没准儿是御膳房抱来的”,春花看到标开始犯晕,把话圆了一下。

“您说的那个三千块的汤叫什么名字?里面都什么好东西啊”

标哥开始眉飞色舞。

“梅花鹿做的三巴汤,里面嘛,有嘴巴、尾巴和鸡。。。。。。”

标哥及时住嘴,他妈的,办公室这么多助理,差点儿就把那个巴字说出来。

春花大惊失色,很气愤地对标哥说:

“草经理,这些孙子把你骗了,古代都讲究避讳,皇上登基了,谁的名儿重了都得改,您想想啊,可能吗,安公公看着汤里的那个鸡什么巴,再想想自己的那个鸡什么巴,一生气桌子都得掀了,谁没事儿敢这么给他添堵啊”

“黑白讲”,标哥气呼呼的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骚宁看着标哥的背影,嘴角带着惯有的暧昧的轻笑,放了一记冷枪。

“靠,这么多年了,还是煞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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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 2007-06-11   [原创](驴日的销售之三)脸蛋儿要的是怎

人身体的某些本钱是天生的,就是所谓的天赋,比如个子,比如相貌,比如男人的话儿和女人的胸脯。钩子说,你看前台的微微,整个一块搓板俩图钉,估计两个罩罩也未必撑得起来第二性特征,胸部平平的欧就没好气得说,按你的说法,你就得穿三条内裤了,钩子当时气竭,悻悻的走了。所以每天当脸蛋儿挺胸抬头的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守在门口工作区的销售们垂涎三尺之余,开始不停的恭维,脸蛋儿,好像又大了耶;脸蛋儿啊,你嫂子昨天买黛安芬拿错东西了,明明是B杯,这败家娘们儿买成F的了,我也懒得退了,不成就送你吧,滚,一群臭流氓,哈哈,哈哈哈。办公室里一阵欢笑。

脸蛋儿人长的漂亮,更难得丰乳肥臀,凹凸有致,这都按下不说,最难得的是性格,一般漂亮女人的心理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自怜自恋外加自闭,认为世界就是一面镜子,能照见的只有自己,所以可以费心去疼自己,没时间去哄别人,时间长了,脑子崭新,因为基本没用过的缘故。可脸蛋儿不一样,脸蛋儿是大宗业务组的助理,手脚麻利,办事周密,她外事职高毕业,接着读了大专,现在续本,读人力资源。平时你和她开玩笑,荤素她都不急,实在烦了也就是我咬死你的一句娇嗔。可也没人敢真的和她胡说八道,因为她的凛然和庄重是藏在骨子里面的,销售里面最没文化说话最糙的春花(这厮大名叫张春华)吸了一口气,满怀崇敬的说,我草得嘞,知道脸蛋儿像谁么,圣母,菩萨,我要娶了她,就供着她,做别的真不敢,真不敢,真的。

我们都见过脸蛋儿的男朋友,是个高大平实的男人,不爱说话,在接脸蛋儿回家的时候总是拉着她的手,然后一起去坐公车。姐妹们问过脸蛋儿这男孩儿的背景,干什么的,家里有钱么,别太委屈了自己了云云,脸蛋儿笑笑,什么也不说。

大飞走后,标哥接替他作了经理,他弟弟小标是个工程师,做IT的,就是那个欧洲排名第几的个人电脑品牌。他来北京找哥哥玩儿的时候一眼看上了脸蛋儿,正好赶上大陆公司调整,小标为了追求爱情也来到了北京。于是,标哥总会找些理由在吃饭唱歌的时候叫上脸蛋儿,而且在这些场合上非常巧的遭遇小标,之后就经常有大束的花儿送给脸蛋儿,再之后小标信誓旦旦的说,脸蛋儿不必成为大陆新娘,他会在北京给作为独生女的脸蛋儿的父母养老送终。

看得出有的助理开始嫉妒脸蛋儿的际遇,但欧不算,因为她结婚了,并且和钩子爱的死去活来,欧问脸蛋儿,小标这个男人不花,长的也不差,人家为了你,都开始用简化字了,他可以给你一个看得见的美好将来,你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男未婚,女未嫁,别那么多的顾虑,这是你一生的事。据欧后来说,那时候脸蛋儿很有些心动呢。

最终考虑的结果是脸蛋儿从公司辞职走了。听说2005年初脸蛋儿和那个我们见过的北京男孩儿结婚了,现在是脸蛋儿开着一辆奥拓,天天下班接男人回家,因为脸蛋儿的单位比男人远,这样省些汽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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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 2007-06-11   [原创](驴日的销售之二)钩子曾经的纯洁

钩子以前在国企讨生活,据说是该厂最年轻的中层干部,大概20岁的时候就入党了,这当然一方面得益于他有个做工厂副书记的爸爸,另一方面就是辉总结的:“钩子,您别老觉得比我们进步,甭说现在您靠着这帮国民党混,就是当初,大家让你入党,也是为了纯洁群众队伍”。钩子思来想去,觉得仿佛有些道理。

钩子面相木讷,怎么看都是老实孩子,外表忠厚,内藏奸诈是一贯的自我评价。所以和国家机关打交道驾轻就熟,半年的时候,业绩就扶摇直上,深得老总垂青。钩子以前只是好赌,郊区工厂的环境和闭塞根本和声色无缘。第一次经理带着去一家四星级饭店去混,连拉着小姐的手,钩子都不敢。老琢磨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做这个,那个嫁给我也不是坏事啊,一个小时后,经理替所有来的业务付了每人三百块钱的小费,然后带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扬长而去。此后钩子像一部只剩下厂牌的改装车,在情色道路上一路狂奔,不可抑制。那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钩子在家没出去,那些助理讨论要是中了五百万有什么愿望要实现的时候,欧突然说,钩子,你要是中了五百万是准备买房买车还是做生意啊,钩子没注意,突然被问起来,脱口而出,我要有五百万,就死在洗浴中心了,MM皆惊。

欧喜欢钩子是杨利伟都知道的事情,反正婚外恋已经是这个社会体现宽容的最着力之处,不在乎两个都有了家室的人开展一段找回真爱的情感旅程。每当钩子怀念自己懵懂无知,自认为纯洁的过去的时候,屁龙会深沉的说,你纯洁?你纯洁的就像是一张用过的手纸,还是农村旱厕的。

这个公司的风气有些糜烂,组织郊游的时候,大飞和春花、谁他光、屁龙这几头猪公然带了几个小姐去,为她们单开的房,别人问起来,就互相推托,谁也不愿承认,而公司其余人特别是女人议论纷纷,欧是骂的最厉害的,爬山的时候欧找个空儿悄悄问钩子,是不是那几个小姐也有你的份儿,没事,说出来我也不会生气,你们男人的德行我还不了解。钩子不是呆瓜,诱供之下,毫无惧色,欧,我爱你你是知道的,我不知道别的男人怎样,我向往的是纯粹的爱情,甚至和性无关。

大家晚上在一个宾馆住下后,半夜遭遇临检,那几个小姐和大飞他们扎金花、打麻将,警察进来连管都没管,欧和钩子睡在了一起,因为可以准确的报出对方的姓名、年龄,住址,属于恋爱关系,也是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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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 2007-06-11   [原创](驴日的销售之一)大飞的钱都干嘛

(驴日的销售之一)大飞的钱都干嘛用了

我在一家合资企业里做了五年。干销售,是介于白领蓝领之间的灰色人群中的一员,我们这些人,文化不高不低,做人不忠不奸,居心不好不坏,很难界定。这也许这就是生物的多样性吧,或者人的性格在复杂混乱的环境下显得更加真实。我说的,只是其中的一些故事,它同样可能是许多人身上发生过的事的综合,你要是对号入座,就幼稚了,呵呵。

我来这家公司面试的时候,是2000年春节前的一天,面试我的经理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穿衬衫打着漂亮领带的精致男人,在询问了一些情况以后,告诉我回去等通知。在失业中备受煎熬的我,终于在大年初八鼓足勇气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我知道这不太符合常规,而且对自己的自尊也是一种打击,可我实在顾不上了。电话通了,我告诉他我是谁并询问结果,他刚从美国回来,很诧异的问我,我当时不是通知你节后上班么。我感谢连声,挂了电话,然后犯了强迫症,觉得自己果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记得人家说过这句话呢。

这个漂亮的精致男人叫飞,我们管他叫大飞,移民美国的台湾居民,双硕士,三十八岁,有三个可爱的孩子和母亲一起在美国生活。到大陆工作已经三年了。大飞很快乐,尤其和漂亮的女助理们开一些情色玩笑的时候,眼神色色坏坏的。有时拿起助理们的小食品就吃,对来自那些女孩子的揶揄之词,丝毫不以为杵。

大飞是我所见过的最糊涂散漫的职业经理人,业务问他,有客户需要一批货,八万块的流水,但现货北京没有,需要从深圳调,而客户要的又很急,您看我们做不做。正为业绩焦头烂额的大飞不假思索,说要做,不行就空运。单子转到总经理那里,就把飞叫了进去,总经理室不太隔音,听见老总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他们用的是台语,好像老总要干他老师之类的。公司秘书溜过来笑着对我们说,八万块业绩,空运费用要十万块,大飞的脑子进水了。

关于大飞的时间观念销售人员这样流传,飞要说今天去,就是明天去,要说是明天去,就是不去了。也有快的时候。有次网通的一笔单子出了问题,那几个小妞七嘴八舌不依不饶,辉束手无策,回到公司把情况汇报了,听说都是花姑娘的干活飞立刻来了精神。三十分钟到达现场,之后大飞在解决问题中表现出来的成熟男人的儒雅、干练、幽默的气质,再加上绵软的国语参杂着的漂亮的美国英语,风度翩翩佳公子的样子,看得出那几个未谙世事的丫头完全被迷住了。辉后来说,大飞那时候的样子,真是男人的极品,要骗小姑娘手到擒来的事儿。

大飞的钱永远不够花,他的年薪好像五十万RMB的样子。可是早上永远是煎饼油条之类,中午尽量的公款请人吃饭,多开发票外加剩菜打包,晚上就跟老总或者台湾老乡出去混,实在没办法了,就扛了不吃。有一次我们去霄云路的一家客户处办事,出来的时候下午三点了,他问我,有两百块没有,报销款财务部还没给我,手头紧。我第一次遇上经理向销售借钱的情况,可是碰巧我口袋也是月底光光,就五十块了。大飞皱了一下眉,对我说,中午出来时间紧,还没吃饭呢,陪我去吃。日本原厂丰田佳美左扭右晃得开进了菜市口的一个小巷子,真难为他,怎么能找到这里。飞要了三碗卤煮火烧,除了司机,每人要了三两二锅头,反正经理让喝,我也不管什么劳动纪律了。结账的时候,大飞推开我,二十三四块的样子,我当时有些莫名的感动。

可大飞的钱到底干什么用了,大家都很好奇。有人说他老婆在美国带三个孩子度日,大飞的钱都寄回去了;有人说他在上海的时候包了个女孩子,在替她供房子。马上有人反驳,也没见过大飞回上海,在上海包个妞儿,声讯电话打飞机用啊。

有一回屁龙在大飞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说,经理,我有三个事情要向您汇报,第一是某某客户的某某事宜,第二是解决某某事情的某某方式,第三件事最重要,经理,你上个月向我借的三百块钱什么时候还给我。

2002年大飞不幸的没有被续签劳动合同,不知所终,没了消息。大家都说,大飞人品其实不错,和业务出门,除了吃公款,从来没让销售人员掏过钱,他嘴花,但从来没有坏过公司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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