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的却是抽泣声,“冒冒没了,昨晚,我现在很难受”,我沉默了,哄人高兴简单,劝人节哀太难,冒冒也是我的朋友,在我们曾经的日子里,冒冒是家庭中重要的一员,虽然我们品种不同,他是京巴,我是男人,她是女人,但相处和谐,即使我偶尔嫉妒心发作,趁他妈妈不注意,施以黑脚,也是情之所至,忿恨其母爱儿胜于爱夫。况且冒冒也经常作为正面案例被我旁征博引,“你这婆娘,你看冒冒是怎么爱护自己的汉堡的(冒冒的玩具,像是朗朗的枕头,离不开的),老叼着,谁动跟谁急,这就叫珍惜”。斗转星移,人不能相忘于江湖,而如今冒冒以十二岁高龄撒手尘寰,乘风西归,冒冒妈妈受创尤甚,冒冒跟了她十几年,那些最失意日子,只有冒冒义无反顾相随左右,十几年啊,你教她情何以堪。
可我还是说不出让人节哀顺变,化悲痛为力量的贴心话来,倒不是觉得假。亲人逝去,爱人离去都是锥心之痛,旁人可以感同却不能身受。一些甚至外人看来不能理解的情感却有着最动人的真实情境。爱的、恨的、现在的、将来的,交织、穿梭、转化,说不清,理还乱。现在,也许倾听比劝慰更有效。忽然我想起小网友瓦瓦来,她曾经让我去吊唁她的秋秋弟弟,那好像也是只京巴,住在一个叫什么天堂的地方。于是我向瓦瓦要来网址告诉她,再后来她在宠物天堂给冒冒盖好了房子建好了家,差不多天天都去看他。
读了她写给冒冒的纪念感言,我感动,更多的是失落。我在想:
我是她生命的过客还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如果现在是我死了,她会有这么痛苦吗?
我真的还不如一条狗么?我有些抓狂,在为自己的假设寻找答案。苦恼不已。
思索,我思索,努力思索。我知道,即使我听说某地山崩海啸,惊叹之余,也许我还会去捐款,但不会比此时我丢了钱包更痛心。
我知道,如果我看的连续剧里面的女主角和我知道的某领导同时仙逝了,更能惹起情感涟漪的一定是前者。我知道,一只和你相伴了十年的猫猫或者狗狗去了,你的悲伤一定大过你听过的最煽情的故事,即使它关乎于人类。
很多人说,你们爱动物胜于爱(动词)人是我们自私到了只关心个人感受而丧失了悲天悯人的社会情感的地步么?
是我们把应有的人类间的亲情爱情抛弃,却把它施以动物之身么?想,我想,使劲想。
没很久,这个赝品思想家就知道自己错在那里了。不要把一种爱和其他的爱对立、比较,更不要用假设让不同的爱成为敌人。
古老的故事,一条船上坐着你、你妈、你老婆,她们俩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
这个传世的著名的假设貌似如今的危机公关预案,超女的PK或者体育的单败淘汰赛,核心是二者选一,非彼即此,甭想打马虎眼,但其实不止于此,这个问题简直恶毒的无以复加。它强迫你要在亲情,源于血缘、浓于养育的母子亲情和始于爱情、融于亲情的夫妻之情中抉择,你选择A或者B或者C、D、E、F都是背叛和欺骗,即使你沉默不语,它也会给参与者制造心结,扎一根随时致命的尖刺。天啊,这一切竟然来自于无理求证的大胆假设。
照此办理,我们还可以假设:孩子、老婆、父母、兄弟、亲戚、朋友谁更重要,男人和女人、大人和小孩、中国人和外国人、黄种人和白种人、没受过教育的农民工和满腹经纶的教授谁更重要,结论就是说爱是可以衡量与交换的东西,可那还算是爱吗。
我们爱人的同时可以爱动物,爱动物的同时也爱人,如果你觉得得到的爱还不如爱人的一条狗,就说明你或者自卑或者是认为我们比其他的生灵更高贵,少了对博爱的尊重,一切情感都显得浅薄。我为什么要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中跟冒冒去比较谁得到的爱更多一些呢?如果我爱冒冒妈妈,应该为她对冒冒的爱感到骄傲。
我把我的感悟讲给冒冒妈妈听,她答应给我一个机会成为她嘴里面的汉堡。


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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